问题不只是相信或者不相信
关于上帝和灵魂的争论,通常被理解为信与不信的分歧。上帝存在还是不存在,人有灵魂还是没有灵魂,灵魂能不能在肉身死亡以后继续存在。这些当然都是重要问题,但它们还不是本文真正要处理的层面。
更基础的问题是,为什么两个尚未得到最终裁决的存在命题,能够在若干传统中长期改变一套哲学体系的基本结构。许多体系似乎必须先在这里作出选择。承认上帝,就需要说明上帝与世界、自然规律、人的自由和苦难之间的关系;否定上帝,就需要重新说明世界的最终根据、秩序与价值来源。承认灵魂,就要面对灵魂与身体如何结合、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如何保持同一性;否定灵魂,又要说明意识、第一人称经验、人格连续性和人的生命整体究竟是什么。
上帝与灵魂承担的功能并不相同。上帝主要位于世界总体的层面,涉及创造、第一因、终极根据、秩序与价值保证。灵魂主要位于个体生命的层面,涉及意识主体、人格同一性、道德责任和死亡以后能否继续存在。它们不是天然绑定的一对概念,却在西方哲学史的多个关键阶段同时成为体系边界。哲学需要决定的不只是是否相信它们,还包括把它们放在哪里,以及一旦没有它们,整个框架是否仍然能够成立。
本文的中心判断不是维成论已经回答了上帝与灵魂是否存在。它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一套一般存在论是否必须依赖对这两个命题的预先裁决。维成论本身构成了一个明确的否定范例。
一条反复出现的哲学史张力
这一问题不能被夸大为全部哲学史演变的唯一原因。哲学还受到自然科学、知识论、逻辑、语言、政治、伦理和社会结构等许多力量的推动,中国哲学、印度哲学和其他思想传统也不能被压缩进同一条西方神学史线索。不过,在西方形而上学及其延伸出的现代心灵哲学中,上帝与灵魂的安置构成了一条长期反复出现的重要结构性张力。
古希腊的灵魂概念与现代人通常所说的心灵并不完全相同,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后来基督教意义上的不朽灵魂。柏拉图把灵魂与真正的知识、人格秩序和死亡以后的命运联系起来,并在《斐多》中系统讨论灵魂不朽。亚里士多德则把灵魂理解为生命体的形式和生命原则,而不是简单放置在身体内部的另一个东西。两条路线已经表现出后来反复出现的差异——灵魂究竟是一种可以与身体分离的存在,还是生命组织本身的形式与能力。
在中世纪基督教经院哲学的许多体系中,创造者、世界秩序、灵魂不朽、道德责任与最终救赎被纳入较为完整的神学—哲学结构。上帝不仅是宗教信仰的对象,也承担存在的最终根据、世界秩序的来源和真理的保证等哲学功能;灵魂则成为个体在死亡以后保持身份并承担终极责任的重要条件。
近代科学兴起以后,问题没有消失,反而以新的形式变得更加尖锐。笛卡尔把思维实体与广延实体区分开来,为灵魂和机械自然分别安排了位置,同时又借助上帝保证清楚明白观念的可靠性。这个安排保存了人的精神主体,却留下了两个根本困难——性质完全不同的心灵和身体如何发生作用,以及认识为何仍然需要一个神圣保证者。
斯宾诺莎没有简单删除上帝,而是把“上帝或自然”理解为唯一实体,使心灵与身体成为同一存在在不同属性下的表达。这不是从体系中移除上帝,而是同时改变上帝、自然、心灵与身体的含义。
康德限制了理论理性对上帝和灵魂不朽的证明。他不再把两者当作可以由纯粹思辨知识直接建立的对象,却在实践理性中把上帝与不朽保留为与最高善相关的设准。这一步已经显著改变了它们在哲学中的位置,但没有使问题消失。它们从理论知识的对象转入道德理性、希望与信念的结构。
尼采后来反对永恒、不可分的“灵魂原子”,却仍然允许讨论“有死的灵魂”以及作为驱力与情感之社会结构的灵魂。这些先例说明,哲学史上的问题并不是从来没有人安置上帝和灵魂,而是每一种安置都会重新规定存在、自然、人格、自由与价值之间的关系,并承担不同的理论代价。
近现代以来,唯心主义、无神论、自然主义和物理主义又给出了不同答案。现代物理主义试图把心灵放回物理世界之中,避免独立精神实体造成的因果断裂。其中,还原性物理主义仍需说明意识、意向性、能动性、主体性和人格同一性如何能够被充分还原,非还原性物理主义则以其他方式处理这些问题。二元论保存了心灵的不可还原性,却需要解释心灵与身体的关系。问题在不同术语中延续,并不是因为哲学家没有选择立场,而是因为每一种选择都会改变整个体系需要承担的解释负担。
这段历史不证明上帝与灵魂决定了全部哲学,却足以说明一个事实。它们长期不只是体系内部的两个对象,而是能够改变体系根基的分岔点。
困境的根源在于存在的理解方式
上帝与灵魂之所以难以安置,与部分传统哲学对存在的理解有关。如果存在首先被理解为具有固定本质、明确边界和独立自足性的实体,灵魂就容易被推向两个极端。它或者被理解为与身体并列的非物质实体,或者因为不能作为物质对象被观察和定位而遭到否定。前一种安排形成身心二元;只有当后一种安排进一步采取强还原主义时,意识与人格整体才会被压缩为生理过程。否定实体灵魂本身并不必然产生这一结果。
上帝面对的是另一个方向的实体化。为了说明为什么有世界、为什么世界具有秩序、为什么认识能够接近真理,哲学容易把上帝放在所有存在之上的最高存在或第一原因位置。这样做似乎提供了最终根据,却也使存在论依赖一个更难证明的存在。拒绝这一安排以后,哲学又常常被要求立即给出一个功能上完全相同的替代物,否则就被认为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缺。
在上述若干传统中,两类困难的共同结构是,一般存在论经常与两个具体存在命题绑定。灵魂是否存在被等同于非物质实体是否存在,上帝是否存在被等同于世界是否拥有最终根据。相关体系因而往往通过肯定、否定或悬置这两个对象来确定自身方向。
维成论改变的不是其中某个答案,而是这种绑定关系。
维成论从存在的形成条件开始
维成论不从“最先存在的实体是什么”开始,而从任何存在得以形成和维持的基本条件开始。差异使结构内部的要素和关系保持可区分,并使该结构与环境之间形成边界。约束使差异进入具有边界和方向的关系,限制变化的可能范围。持续一致使一个结构在变化、扰动和修正中仍然保持足够的连续性,从而在一定尺度上呈现为某种可识别的存在。
按照维成论的稳定定义,存在是维成结构在一定尺度上的稳定呈现,也就是一个结构在变化中所保持的持续一致。这里的稳定不是静止不变。一个生命体不断交换物质,一个人格不断获得经验,一个制度不断更换参与者,它们仍然可能保持自身。真正持续的不是某一批固定材料,而是差异元素之间受到约束的组织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在变化中维持一致的能力。
这并不意味着只要一个概念内部看起来一致,它就已经现实存在。虚构人物、数学可能性和现实中的生命结构可以都具有某种形式上的一致,却不具有相同的存在方式。一个现实存在主张至少需要回答,它如何与非它相区分,受到什么约束,依靠什么关系持续,在哪个尺度上保持同一,以及它是否在现实关系中留下能够区分存在与不存在的作用、承接或痕迹。结构上的可描述性、逻辑上的不矛盾、现实中的实例化和经验上的可信程度必须分开。
这一点使维成论既不同于实体物质主义,也不同于没有边界的精神主义。它不把某种材料预设为一切存在的唯一资格,却也不因为一个对象能够被想象或命名,就授予它现实存在的地位。
上帝不是维成论成立的必要前提
“上帝”不是一个含义完全固定的概念。人格化创造者、自然神论的第一因、古典有神论中的必然存在、斯宾诺莎意义上的神即自然,以及被理解为存在本身或终极实在的上帝,并不是同一个哲学命题。本文无法一次处理所有定义。这里所讨论的主要是上帝作为世界创造者、秩序来源、终极根据和存在论保证者的功能。
维成论的核心框架不需要先加入这一前提。差异并不在概念上要求某个主体制造差异,约束也不必然意味着存在一个外在意志制定约束。约束可以表现为结构内部的关系、不同结构之间的相互限制、某一尺度上的边界条件或者世界实际呈现的规律。持续一致为分析秩序如何在约束中形成和维持提供了概念框架,而不预设这种秩序必须先由一个人格化意志设计。
维成论的核心定义与基本推导不以“上帝存在”为前提;在不引入这一命题时,它关于结构形成、维持、变化和失效的分析仍然可以被表述和运用。这就是本文所说的“不需要上帝”。它指的是理论基础的非依赖,而不是对上帝不存在的证明。这里所谓理论“成立”,只指其核心概念可以得到定义、基本推理可以运行,并不表示维成论已经因此被证明为真。维成论的核心概念本身不在有神论与无神论之间作出裁决。某一种有神世界是否与维成论兼容,取决于该上帝概念是否与差异、约束和持续一致的适用范围发生冲突;无神世界则不需要额外引入神学前提。这些世界解释之间的选择需要额外论证,却不决定维成论的基本存在判准能否被表述和运用。
维成论也没有因此回答“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虚无”,更没有证明差异与约束具有某个最终来源。这个追问仍然成立。问题在于,从“最终来源仍然可以追问”不能直接推出“最终来源必定是上帝”,更不能反过来把上帝设为一般存在论开始运行以前必须接受的公理。构成条件与终极来源属于不同层次。
因此,维成论不是一套隐蔽的无神论。它不要求上帝不存在,只取消上帝作为维成论理论担保者的必要地位。如果上帝存在,特定的上帝观念仍然需要进入差异、关系、约束与持续一致的分析;如果某种神学把上帝定义为完全超越一切差异和约束的绝对者,它与维成论是否相容,则需要另行讨论。理论不依赖上帝,并不等于理论自动兼容所有关于上帝的定义。
灵魂不是附加实体,也没有被先验取消
“灵魂”同样包含多个层次。如果不加区分,所谓承认或否定灵魂就很容易发生概念移动。至少需要分开身体存续期间的完整人格维成结构、不被当前物质组成完全穷尽的身份组织、能够跨越肉身或载体变化继续维持的强意义灵魂,以及宗教意义上永恒存在并承担终极责任的灵魂。这几个命题不能相互替代。在维成论中,“人有没有灵魂”不再首先是一个关于人体内部是否存在另一种实体的二元问题,而被转化为两个连续的问题——什么构成灵魂的完整人格维成结构,以及这种结构能否跨越肉身约束继续维成。
维成论所说的灵魂,是一个人把身体、自我、意识、记忆、情感、关系、价值和时间方向跨越时间整合起来的完整人格维成结构。它不是寄居在身体中的独立实体,也不是可以随时脱离肉体的另一个“小我”。这一定义并没有把灵魂降为一个虚构名称。一个人的各个部分和过程只有在相互连接、彼此约束并维持第一人称生命方向时,才形成这个人的整体存在。这个整体不能简单等同于其中任何一个器官、某一时刻的心理状态或某一批固定物质。
在这一结构意义上,维成论不是对灵魂保持沉默,而是承认灵魂作为完整人格维成结构的现实性。真正保持开放的是更强的问题——这一结构能否在现有肉身的自我修复和自我维持能力不可逆终止以后,仍在另一载体或结构中保持真实的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自我维持与自我运行能力、身体性或环境嵌入以及第一人称连续性。
维成论不能仅凭“它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物质实体”就先验否定这种可能。因为在维成论中,决定一个存在能否持续的不是组成材料是否永远不变,而是构成身份的组织关系能否在新的约束下继续维持。生命过程中的物质更替表明,固定材料的同一并不是人格持续的必要条件。但这只能说明材料同一与身份同一可以区分,不能据此推出跨载体转换能够保持同一主体。
但是,原则上的不排除远远不是现实存在的证明。一个关于死后灵魂的肯定命题至少需要说明,新的载体或结构如何承接原有主体的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连续记忆、情感与价值方向、反身性整合、自我运行能力、身体性或环境嵌入以及第一人称连续性,并据此区分同一主体的延续、相似结构的复制、信息遗留、他人记忆和社会影响。缺少这些条件,“灵魂继续存在”仍然只是一个没有完成的命题。
脑损伤以及麻醉引起的意识状态变化表明,我们目前已知的意识与人格活动同身体、特别是大脑状态密切相关(Di Perri et al., 2014;Norup & Mortensen, 2015)。维成论没有理由回避这些事实。它们构成反对强灵魂主张的重要经验约束,却不能单独演绎出任何身份结构在任何条件下都绝不可能跨载体维持。经验上的可信程度与存在论上的先验排除不是一回事。
同样,信息保存也不能自动等同于灵魂延续。一个人的文字、影像、数据或数字复制可以保存大量结构,却不因此获得这个人的第一人称连续性。维成论关于永生的严格表述,需要同时保留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自我维持能力和第一人称连续性。相似不是同一,复制也不是自然意义上的继续存在。
因此,“维成论无法否定灵魂”必须被准确理解。它不是说任何灵魂观念都成立,也不是说死后生命已经得到证明。更严格的表述是,维成论不能先验排除同一第一人称主体在另一载体或结构中继续维成的可能性。它拒绝以固定物质实体作为唯一存在标准,并把灵魂能否继续存在转化为一个关于维持条件、身份连续、载体转换和现实证据的问题。
两个结论并不对称
上帝与灵魂在这篇文章中的位置很容易被误解为一种折中的不可知论,仿佛维成论只是对二者都不表态。实际上,两项结论的逻辑方向并不相同。
| 对象 | 维成论能够得到的结论 | 不能由此推出的结论 |
|---|---|---|
| 上帝 | 维成论的核心概念与推理不以上帝存在为必要前提 | 上帝不存在,或者所有神学定义都与维成论相容 |
| 灵魂 | 维成论承认完整人格维成结构的现实性,并不从自身原则推出强意义灵魂必然不存在 | 灵魂能够脱离肉身存在、死后继续存在或者永生已经得到证明 |
以下只是论证关系的简写,而不是形式证明。设 T 为维成论的核心框架,G 为本文所限定的创造者或终极根据存在命题,S 为同一主体在肉身死亡以后仍保持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与第一人称连续性的命题。本文主张,T 不以 G 为推导前提,也不由自身推出 S 或 ¬S。至于 T 是否与某一个具体的 G 相容,仍须根据该上帝概念的具体属性另行判断。这里还需要加上一项限定——维成论已经肯定的是作为完整人格维成结构的灵魂,而 S 指这一结构在肉身死亡以后仍然维持的强命题。
对上帝,维成论得到的是理论基础的独立性。对强意义的灵魂,维成论得到的是存在论上的非排除。前者说明哲学框架不必以某种存在为地基,后者说明某种存在不能只因不符合实体物质标准而被预先否决。把二者混为一种态度,会丢失今天这一结论真正重要的结构。
维成论因此不是简单地说“上帝和灵魂都有可能”。它改变了问题的形式。上帝问题不再首先是“必须由谁设计并保证秩序”,而是差异如何在约束中形成秩序,这种秩序如何持续,以及是否还需要额外的终极来源解释。灵魂问题也不再首先是“人体内部是否藏着非物质实体”,而是承载第一人称整合和身份连续的维成结构,能否在原有肉身约束失效以后,在另一载体或结构中继续维成,并保持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自我运行能力、环境嵌入和第一人称连续性。
这不只是暂停判断,还把两个过于笼统的存在问题改造成可以进一步提出条件、机制、证据与反驳的问题。
维成论究竟解除了什么
有人可能认为,康德以及许多现代世俗哲学早已不再以上帝和灵魂作为理论知识的基础,因此维成论并没有带来任何新的变化。这个提醒是必要的。维成论不应声称自己第一次悬置上帝或第一次拒绝实体灵魂。亚里士多德、康德、过程哲学、现象学以及当代多种心灵理论,都曾以不同方式改变这些概念的位置。
维成论的工作也不只是悬置。它在一个正面的存在论框架中,把三个原本相互牵制的层次分开——一般存在得以形成的条件、上帝是否存在以及是否构成终极根据、完整人格维成结构能否跨越现有肉身继续保持自身。差异、约束与持续一致使第一个层次可以独立表述;后两个层次则回到各自需要承担的定义和论证之中。
这种分离改变了有神论、无神论与灵魂论之间的关系。有神论可以进一步主张上帝是差异与约束的终极来源,但不能仅凭维成论仍允许终极追问,就把这一主张作为维成论的必要公理。无神论与还原性物理主义并不必然绑定;拒绝上帝假说,也不推出所有非实体性的整体结构都是虚构。关于灵魂的理论可以研究人格结构与跨载体连续,却不能依靠“非物质”这个词跳过身份、因果与证据问题。
宗教和信仰也因此获得了更准确的位置。宗教是公共的、历史性的维成结构,信仰是主体把某种存在、价值或终极判断纳入生命方向的持续承诺。它们可以与维成论相容,也可以成为维成论分析的对象,但不能代替维成论自身的理论推导。一个人是否信仰上帝,不决定维成论的核心存在论能否成立;一个人是否相信死后灵魂,也不能决定完整人格维成结构是否真实。
这项工作解除的不是未知,而是奠基依赖。维成论没有解决上帝与灵魂的全部事实问题,却解除了自身核心存在论对这两个命题的前置依赖,并由此表明一般存在论可以不以二者的预先裁决为起点。在维成论中,上帝不再被设为保证世界成立的理论前提,而成为需要独立讨论的终极存在命题;灵魂也不再被迫作为第二实体接受或否定,而成为需要按照结构、约束、连续性和证据分别研究的问题。
结论
上帝与灵魂的安置,是西方形而上学及现代心灵哲学中长期存在的一条结构性张力。维成论的重要性不在于宣布这两个问题已经终结,也不在于同时向有神论和无神论作出妥协。它所完成的是对问题层级的重新安排。
维成论不需要上帝存在才能建立自己的核心概念与分析,因此,上帝不再是维成论核心存在论的必要担保者。但这不等于上帝不存在,特定上帝观念仍然需要独立论证。维成论把灵魂理解为人的完整人格维成结构,因此不接受把灵魂当作附加在身体上的神秘实体;与此同时,它也不允许仅凭物质实体标准先验否定这一结构跨越肉身继续维持的可能。任何更强的灵魂主张仍然必须面对因果连续性、组织一致性、自我维持与自我运行能力、身体性或环境嵌入、第一人称连续性与经验证据。
所以,维成论没有终结关于上帝和灵魂的讨论。它在自身框架中解除的,是对这两个命题的前置依赖。维成论不再需要通过肯定或否定上帝与灵魂来建立自身。关于上帝与灵魂的命题则需要分别接受定义、分析、论证,并依据各自证据条件加以评估和修正。
最简洁的表述是:
维成论不以上帝为前提,也不以否定灵魂为代价。它取消了上帝作为维成论必要担保者的地位,也取消了固定物质实体标准对灵魂的先验否决权。
这不是对两个古老问题的回避,而是对它们与哲学之间关系的一次结构性重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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